【依舊留影】女兒紅

時間、地點：2003.11.08 07：30PM，國家戲劇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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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兒紅，我完全沒有想過劇情，只衝著去看屏風，心想這一次要補足過往錯身的遺憾。開場不久，淚流，完全就是佩服。

不是只是一種小我的感動，而是擴及時代記憶的一種氛圍。一般我的舞台劇觀賞經驗，大概會注意到的是創意與演員的呈現，當然劇團周邊該注意到的一些細微末節有時也會看在眼裡。但是，都不如這一次有那麼大的觸痛。請注意，我用的不是觸動，而是觸痛。觸之有感，有感之外，還有種心痛的幽微。

戲主要是圍繞在修國的記憶，抓住的就是從記憶出發，由出生地的錯誤，慢慢地找回母親的「輪廓」，而母親與娘親、妹妹翠玉的種種「拉扯」，不正也說明了事實上那種血緣家族的可貴親情與可怖的牢梏？親情的綿密，同時也給了更多的負擔與包袱，更在這時代的動盪中，寫出了百姓的卑微。往事隨著「遷台」繼續發展，修國母親強烈性格中，除了說不盡對家鄉的思緒、對妹妹的隱微擔心，更有因此而不安，緊緊想要拉住依憑的不得不然，往往堅強中的表象，就是自我給自我療育的武裝？修國妻子的不安，則又展現了另一種社會的面貌，在社會化的巨輪下，試著找到生命自我（「安定」不就是種自我的追尋？）的過程，碰撞出多少的火花？

今年寒假時，因為遠親與爺爺聊開了，突然聽到很多關於遷台前的史實，多恨當時的不懂事，應該傷了爺爺的心吧？聽到一個段落就走開的我，似乎不因自己的家族而有所榮耀，身為外省第三代的我，在多元價值的包裝下，漸漸失去了認同的想法，這是不是也放棄了部分的自我呢？在漢人文化的中重要的襲承，究竟好壞裡影響了什麼？家族的記憶，即使是寫過族譜報告，仍是距離遙遠。撇開「尋根」，在生命跌宕中，我仍有好大一段路要走，找到問題的癥結，才有真正的自我吧，但是這社會能放過我嗎？

演員的裝與扮、歌曲的應用、場景的設計，甚至是爆破，無一不精緻而驚嘆，這樣的一場旅行，最後在終場謝幕時，仍「順著修國的記憶走去」，起起落落之中，除了不斷地拭去觸痛，盤旋的影像，足以再抵過好幾年的渾渾噩噩，真希望明年有機會加演，屆時寧可替學生出錢帶他們一齊去擁有如此的記憶，代與代的身世不同，可是卻同樣擁有生命，找到自己不正是教育裡的一大重點？這不是許許多多文章的情意教育可以辦到的啊！

感謝國修導演，不枉特別排開，困窘時花大錢，生命因為有了女兒紅，至少又有了面對的勇氣。